Sep. 9, 2020

開始寫就對了_012

這一篇要來寫一些微小到我根本不覺得要寫出來的部分,最近一跟修女說,修女就說:這你要寫出來,我們大部分的人不會這樣啊,你不講沒有人會知道的。

今天中午吃完飯,我幫來幫忙調理的伍老師沖了一杯咖啡,因為伍老師喜歡喝咖啡。我沖完了放在桌上就走了,因為伍老師和醫師在忙,我到隔壁打電腦,後來伍老師要去另一個房間做調理,就忘記他的咖啡了。我走去看到咖啡在桌上,就想把咖啡倒掉,後來又回去打電腦心裡就很不安,一直記得那杯咖啡,想要去倒掉它。一直到陳醫師說他幫伍老師把咖啡拿過去,我才沒有一直想那杯咖啡。

為什麼想把咖啡倒掉呢?
我裡面的邏輯是這樣的:

>伍老師說他會喝咖啡
>他常常來幫忙所以我想沖咖啡給他喝
>我沖了咖啡給伍老師喝
>但他忘記了沒有喝
>這條線就結束了(沖了咖啡應該要被喝掉但沒有被喝掉)
>我不知道咖啡要怎麼辦
>就想要把咖啡倒掉
>要不然感覺好像運轉到一半還沒有結束
>一直閒蕩在"沖了咖啡",卻沒有接到"咖啡被喝掉"
>運轉到一半的感覺為我來說很不舒服
>很不安,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和壓力

"有這麼嚴重嗎?不過只是一杯咖啡..."
或許也不是嚴不嚴重,
為我來說只是卡住了,
只能用我會的方式把運轉到一半的行動結束。

因為類似的原因把東西丟掉(吃的、用的)是很常發生的。
煮出來的菜沒有人吃就直接丟掉....這好像比較能被理解(?!)...
以前被看到就會被罵"你在幹嘛?"、"怎麼可以這樣?"、"你有病啊?"
導致現在我做這樣的決定、行動時都不在和別人說,
覺得是一件隱密見不得人的事。

這又讓我想到,我會為了和人建立關係,而不成比例的去蒐集相關訊息。但往往也不是這個人這麼獨特到讓我想要費盡心思的接近他,只不過是我想要和他互動,但我不知道怎麼互動,只好抓住單一的元素來發揮。

舉個例子。台東yoga house的Sucharita,好多年前我曾經聯繫、親自去高雄拜訪他,後來又和朋友一同去台東參加他們辦的避靜營。過了好多年我經過那裏還會特別去看看他,那兒美麗延長的海岸為我來說別具意義。有一年我考量著要不要參加他們舉辦的瑜珈師資班,在fb上看到她分享著近日兒子練習滑板的影片、還有他練習巴柔的紀錄,我想著想著就跑去找滑板老師上了滑板課,還買了整套的滑板和防護用具,也跑去報名巴柔的期班。但後來根本沒有參加他們辦的瑜珈師資,滑板、巴柔的道服就被我放在一邊了。是有多浪費錢?

想想為什麼要去上滑板呢?
其實內在邏輯很簡單:

我想要去台東上課
可是一去就要很久(課程是16天)
全程住在一起意味著要和他們來往很久
我不知道長時間和人來往要做甚麼
好像找到有共通的話題會比較容易
看到他們的生活中有滑板和巴柔
我就也去接觸
或許這樣就比較知道怎麼和他們來往

如果說是為了心愛的人這麼做也可能會被理解
但我常常分不清楚親疏遠近的就一股腦地去行動
然而生活充滿了限度怎麼可能一直這樣一股腦呢
於是我累積了許多半途而廢的沮喪經驗
還有諸多混亂而難以收拾的花費
沒有繼續就沒有得到經驗
我也就不知道怎麼繼續面對一段關係

再回來說說伍老師好了。
我記得第一次跟他聊天是在一個午餐,
他說他喝咖啡也喝茶,我也剛好有喝一些,
他問我說都喝哪種咖啡,我回答了之後他就說
"那你喝藝妓嗎?"(一種豆子,通常價位蠻高的)

這句話像是個關鍵字一樣被我列在伍老師的資料夾裡面
於是我居然開始到處去找藝妓的豆子,
每道一個咖啡店就特別想要看看他們有沒有賣,
還好藝妓的豆子實在貴,我要出手買就會想一想,
但不可否認花了很多時間在實體、網路的店面上找豆子。

"人家只是隨口說一下而已"

可能我腦袋也知道。但為我來說,跟伍老師來往的關鍵字就是茶和咖啡,
所以我就直線的想著,去找到好喝的藝妓豆子,就可以跟伍老師有來往。
但伍老師是個重要親近的人嗎?也沒有阿,只是恰巧輸入了這個關鍵字而已。
只是不成比例的讓我花費很多心力在化為行動而已。

高中時有一次邀請朋友來家裡吃飯,
當天突然幾個朋友臨時說:覺得好累不想去了,
我當場就大哭崩潰了嚇壞大家後來當然就都來了。
現在想想其實原因只是因為和預設的不一樣。
你說有多麼的和朋友感情好嗎?也還好,主要是因為不一樣了。

有一次另一個朋友對我說:你有沒有興趣去看極光?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沒有再提了。
但我被輸入這個關鍵字以後,
就花了諸多的時間去找資料,
然後設法看看能不能安排足夠的假,湊足夠的經費去看極光。
花了大半個月在鑽研這件事情,
整整半年都不敢有別的計劃因為要留時間給去看極光。

"人家只是講講而已~~根本還沒有個影子呢~~"

但我不會分辨。只好記得多去問問身邊可靠的人。

打了好凌亂其實只是記錄三個特質:

1、我會因為事件發生的不如我所預設就自行切斷。很難知道預設以外的情境。
2、我會為了和人來往而去發展我所知道的關鍵字。難以辨別親疏遠近。
3、我會因為突如其來的改變而崩潰。特別在不知道後續如何收拾的時候。

或許這需要持續學習兩個部分:

1、事件走向的複雜性和相應的處理。這部分目前需要主動找尋協助。
2、和人來往除了關鍵字之外可以有更自然的方式,比方說可以分享目前我已經有的經驗。

寫的很亂。但也就是一個紀錄。
總的來說就是和人來往很辛苦啦。

記得有一次三歲的姪子阿陽說:「姑姑我們來聊天吧!」
我說:「姑姑不會聊天,你要找一個主題。比方說恐龍、杯麵、機器人...」
過不久他又跑來說:我想到主題了,我們來聊蜘蛛人...

與人來往就是需要一個東西,
主題也好,關鍵字也好,共同經驗也好,一個任務也好。
面對人,為我來說,很難有不用準備的互動。
至少很少有這樣的人讓我感到安心,
媽媽可能是其中一個。
印象中他接待了我很多難以描述的壞情緒而沒有一直追問為什麼。
可能也追問過,或是會反覆提醒我如果我不表達沒有人會知道我怎麼了,
但他後來還是選擇陪著我去找安頓自己的方式,
比方說躲在房間躺在地上休息。

所以日子才會沒做甚麼就累了阿。
阿你說有時候看我應對很熟練阿哪有問題。
那肯定你沒有機會看到一鏡到底的後半場。

這些需要練習、揣摩、甚至像是演出的互動。
也是費了千辛萬苦呢。
我沒有要不和人來往阿,
即是使演出也是很真誠的在表現我習得的技術,
即是是所謂的"裝模作樣",也有得到社會性的回饋,
就算是一種表演,也是誠意十足,我會欣賞這樣的自己。

我對很多方面都很敏感,
我不用看就可以知道朋友出現在附近,
這種近乎於動物性的感官常常幫助我辨認人。

只是言語互動實在是很困難的。
可惜大多數的大多數人就是只會用言語互動。
而我也努力著。

今天狀況不好,
一個姊妹光是問候我說:君霖你好,
我回說:你好。他笑了。
我急忙離去,差一點就失控大叫去撞牆,
因為狀況不好的時候,
言語的互動為我來說就是困難至極。

沒做甚麼就累了。
因為看起來的沒做甚麼已經是在做很多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