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 11, 2019

為什麼不說一句話

四旬到了,堂區、團體往往就開始在每週五以苦路作為默想祈禱的材料。當那「加略山的愛」再次傳進我耳畔時,今年的我,聽見這首歌,卻感到特別揪心。「為什麼不說一句話...」。

認識我的朋友或許會知道,平常在祈禱中,我的耶穌大多很安靜,話並不多,常常都是安靜的臨在著,也不太會主動要我做什麼,給我很大的空間,很多的允許,很長的等待,我很多的時間都是跟獨處的他一起待著。

大多數的時候,我喜歡這樣的他,儘管有時他像是精準無比的教練,完全知道我的底線和能耐,在我逃避或抗拒的時候,用最少的語言(常常是英文不知道是哪招),指出我的迴避和盲點,一語道破,推動我向前,面對挑戰。這是比較少數的狀況,大多時候,他用沈默,穩穩地拖著我的躁動和無法言述,這是很少人能夠體會到的。但最近,當我聽見「加略山的愛」響起時,心中對「不說一句話」卻感到無限的酸楚。

昨天回山上參加晚禱,唱到第三個聖詠,其中有一句話是:「他受到虐待,也不報復...」我完全無法唱誦這一句,卡在我的口中、胸口、一陣酸苦湧出,伴隨著暈眩噁心陣陣襲來。我對自己的反應之大感到驚訝,上一次這樣強大的反應,已經是好幾年前了。

整理完上一篇文章後,我就想起這個部分。想起二月單獨去了一個一對一的身體調整,在我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接受了極為強烈的調整,過程中有一段極為劇烈的疼痛,產生暈眩和幻覺。雖然理智上對治療處理的方向有理解,雖可以辨認出對疼痛的諸多投射,卻受限於自身有限的語言表達而無法當下停止。之後大半個月,這個劇烈的疼痛所喚醒的無助深刻的連結在我每一天的感知中,我過了好久以後才發現這對我的影響如此劇烈,那深刻的恐懼襲來,沁入骨頭,到我無法言說。

這個經驗是喚起也好是再度受傷也好,都讓我對不說一句話的耶穌,感到憤怒,感到被遺棄,感到極度的恐懼,感受到一種深切的欺騙。而昨晚,我覺得萬分的無助、無可奈何,不知道信心要放在哪裡。對於凡事靠自己的說法我無能為力,對於把自己交給天父的信仰,也感到沒有頭緒。於是,我就迷了路。陷落了。

前幾天我開始整理辦公室,也算是四旬期的行動之一吧。翻起好多年前的資料時,掉出了一張小卡片,是那時我抄錄「基督的靈魂」這首歌的歌詞,我看著熟悉的字跡,摸著我當時用膠帶貼起來當作成護貝的卡片,想起當時的掙扎、迷惘、眼淚、看不見也聽不到...。我知道、也經驗到,這陣陣的疑問、吶喊、嘶吼、是沒有答案的,在那疼痛的盡頭,意識逐漸消失的時刻,收留我的,是這禱詞中的「在祢的聖傷中,求祢隱藏我,不要讓我離開祢!」

第一主日的福音中,最後一段,我很震驚,魔鬼是「想盡辦法」在試探耶穌。這回過招沒有成功,他也沒有放棄過,而是「再等時機」。這個戰鬥是如此真實,在我的身體裡面承受著。今天在寒風中,我騎著腳踏車,想著耶穌,呼喊著耶穌,他在我身邊,依舊沒有說話,卻像我伸開他那雙堅實、粗躁、傷痕疤痕累累的厚實雙手...眼中滿盈著淚水,是理解、是同在。

主耶穌,在祢的聖傷中,求祢隱藏我。
這個世界讓我好疲倦,好多恐懼,沒有人能理解。求祢在聖殤中,隱藏我。

--


*Anima Christi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hGDR9y912s

Anima Christi, sanctifica me.
Corpus Christi, salva me.
Sanguis Christi, inebria me.
Aqua lateris Christi, lava me.
Passio Christi, conforta me.
O bone Jesu, exaudi me.
Intra tua vulnera absconde me.
Ne permittas me separari a te.
Ab hoste maligno defende me.
In hora mortis meae voca me.
Et iube me venire ad te, Ut cum Sanctis tuis laudem te.
In saecula saeculorum. Amen

基督的靈魂

基督的靈魂聖化我!
基督的身體拯救我!
基督的聖血陶醉我!
基督肋旁的水滌淨我!
基督的苦難堅強我!
良善的耶穌俯聽我!

隱藏我在祢的聖傷中!
不要讓我離開祢!

保護我於狡猾的魔鬼!
在我死的時候召喚我!
令我來到祢臺前
好偕同祢的諸聖讚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