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 5, 2020

調整飲食的實驗

今年三月開始,隨著四旬期的開始,我決定進行一個「不吃麵粉、奶類」的實驗。萬萬沒想到光是不吃這兩種食材,就大大改變了我的飲食習慣,也才發現自己有多常(多愛)吃麵粉和奶製品。無論是甜點、糕點或麵點,都是我非常常吃的食物啊。之後又進一步的把所有飲料點心類的食物都減到最少,比無麩質飲食還要嚴謹。拜同事朋友的愛心,讓我在山下的早餐也都可以有米飯和配菜吃。每週去中醫回診,我都帶著一週的紀錄(飲食、睡眠、排便等),慢慢的我發現居然每一餐都可以是白飯,實在是很驚人。

 

決定做這樣的實驗,除了中醫的建議之外,有阿育吠陀專業的瑜伽R老師也給了同樣的建議。畢竟我身上有著多年與之共存的幾個(小)腫瘤,又常常處在焦慮不安和身體發炎的狀態,隨著年紀的增長,調整飲食方式是勢在必行的。

 

於是三月初,我跟中醫陳醫師說我的決定(我要實驗自己三個月只吃飯,看會發生什麼事),陳醫師點點頭說:「嗯~大家都應該來做這個實驗!」三個多月下來,我身上的水腫消了很多,睡眠的狀態也好一些,焦慮驚嚇壞掉的程度和頻率也減緩了,體重也減輕了,整個人看起來小了一號,清醒的時間也繼續增加...。所以,即便是過了三個月我還是繼續走在這條路上。

 

其實我個性裡有一種偏執,我決定不吃,就是不吃了,起初是為了辨別實驗變因的精確,後來實驗結束則是為了讓他保持清晰好操作。其實陳醫師沒有很嚴格的說「一點都不能吃」,但因為我很容易陷入困惑:什麼叫做一點?什麼叫有時候?什麼叫不要吃太多?一旦吃了就覺得邊界變得模糊,不久就找不回吃和不吃的清晰感了。

 

但是其實我還是常常很懷念甜點啊,畢竟過去我是每到咖啡店就一定會點(至少一塊)蛋糕的螞蟻龜啊,於是我遍尋無麩質的甜點,台北有好幾家賣無麩質無麵粉無精製糖的蛋糕甜點,只是都要價不斐。朋友也開始找米穀粉來代替麵粉試著做煎餅,免得我連蛋餅都吃不到(傷心)。

 

上週一中醫陳醫師來山上出診,休息時帶她到處走走,走到避靜院時我們聞到好香的甜甜的味道,我一聞就說:「有人在烤蛋糕」!於是我們就去餐廳尋找香味的來源,果然就看到秋菊姐考了兩條磅蛋糕,我問說:是什麼口味的?她說:「喔是金桔啊~很好吃喔~」,我看了兩秒,就默默的轉身離開,喃喃地說:「我們走吧,反正我又不能吃…」,陳醫師跟著我離開餐廳,跟我說:「嗯~偶爾吃一點沒有關係啦」。

 

我不想聽進去,免得感到困惑,但心中的失望是真實的。

 

晚上看診結束,修女在整理新作的果醬,一邊跟陳醫師介紹果醬的口味,我搭話說:「對啊很好吃喔~」,但停了一秒又說:「可是我今年一口都沒有吃…」修女說:「對啊君霖很乖說不吃就不吃了…」陳醫師聽了就說:「嗯,還是可以吃一點啊,抹土司吃比較好,不要泡成飲料喝…」

 

我不想聽進去,免得感到困惑,但心中的想念是真實的。

 

我發現我常常是這樣清晰分明,有時卻也太缺少彈性了。這週有一天同事傳了一張他做的優格和山上的桑葚果醬的照片。我看了就說「我不能吃啊」。但不久之後,我滿腦子都是甜食,我超想吃甜點的,幾乎無法工作。最後我找了木瓜來吃。那一天我大概吃了半顆大木瓜。

 

昨晚睡前在fb看到鵲咖啡po文說有兩個時段釋出幾組位子,我一點都沒有猶豫就傳訊息了。這家特別的咖啡店可是半個月才開放預約一次,每次都秒殺,我沒有一次成功訂到位的,沒想到這回居然就補位成功了!

 

回診時,我在紀錄表上寫著週五要去喝咖啡和吃布丁、吐司,陳醫師當然問了為什麼,我解釋了這機會是多麼難得之後,還加上幾句:「我已經三個多月沒有吃布丁了~我好想吃布丁,至少吃一口嘛」。陳醫師聽了就慢慢地說:「小龜,那你要好好把布丁吃完喔,慢慢品嚐咖啡~~」彷彿感受到我處在一個乾枯需要喘息的角落裡。

 

於是我就帶著這句話來到這特別的咖啡店。喝了三杯咖啡、一份布丁、一份土司(這裡是單一價格、可以續杯的消費方式)。覺得萬~分~的滿足,大概可以三個月繼續米飯如常、清晰分明的生活了。

 

我真的很喜歡吃布丁。布丁為我來說是幸福的記憶,小時候只要爸爸帶了小布丁蛋糕回來,我就會開心地忘記一切難過,每一口都好珍惜。統一布丁雖然甜得要命又不健康,但卻給我帶來許多慰藉,特別是那些充滿驚嚇和淚水的日子,布丁給了小小的我具體的陪伴(還有古早味蛋塔也是)。所以,今天慢慢的品嘗了一份美麗的布丁,搭配有紅糖尾韻的手沖哥倫比亞,感到整個人都飽滿了起來。其實「好吃」本身已經不這麼吸引我,沒有那種「想要吃很多、深怕沒有下一次」的癮頭,而是藉著食物,讓心裡某個地方不需要再這麼稜稜角角,可以柔軟一下,喘口氣,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