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 1, 2021

月記-2021/1-2

二月份 的 一點點紀錄

農曆年,為我來說,是個特別的時刻。因為放年假,生活節奏和平常的生活迥異,而生活中大部分的變異對我來說等同於壓力。所以從年假前一周左右開始,我就進入很焦慮的狀態,或者說,其實從一月開始就處於焦慮的狀態中了。整個一月份我只要一看到fb有貼出咖啡豆的連結,就一定會買,完全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偏偏fb後台按大數據演算法又特別會把咖啡相關的訊息、廣告投到我的頁面,以至於光一月份就買了超過二十包的咖啡豆,少說也是個八千塊以上的花費(是要開店嗎?),於是還不到月底我就已經存款見底。是很底的那種喔,大概快要剩下零頭了。

年前焦慮值大增,完全沒辦法做甚麼工作,一直在發呆、亢奮和衝動購物的循環,只能很勉強的把自己運去辦公室再運回淡水(已累)。於是我決定開始早晚吃抗焦慮的藥,索性在小年夜前把fb的帳號暫時關掉了,避免大量的訊息瀏覽增加焦慮。想想這真是這個月做的最好的決定之一啊。過年回家三四天,一天住旅館,兩天住家裡,和家人一起過節總是有喜悅,但也越來越知道自己的限度,盡量找到又能同樂又能休息的平衡,但說真的還是很累,因為睡不好,大多是靠著白天躲到外面去放空休息的。大年初二的白天我到辦公室去,努力把movingness師資課程(算是身心整合的身體動作系統)的一階段的筆試寫完,是全英文的,真是太挑戰我了,兩周後線上的試教也是用英文,緊張得不得了,但居然都完成了,感謝天主。這系列的課程還有兩階段,要一直到八月左右才會結束。可以說今年的進修就是movingness的師訓了,希望我能享受學習,也在身心的整合上成長。

每年過年的焦慮值都是大增的,這很難讓人理解,因為大部分的人都是很開心大放假,大概只有台大醫院的老丘醫師懂我,每年過年前的回診,他就會慢慢地提醒我過年會很辛苦,因為一切都和平常不一樣了,他也會確認我身上有夠多的藥。今年我也有進步,除了按時吃藥,我也讓家人知道我的需要,年初一他們要去內湖公園走春,路經一家小咖啡店(其實只有靠人行道幾個椅子),我們去買咖啡的時候,我就說我不去走了,我要休息,因為真的很累阿。於是我就坐在那裏等他們走春回來。後來去美麗華吃飯,姪子要去買玩具,非常多人擠得要命,我就跟爸爸說,我在外面等你們,避免自己在人潮中被淹沒而太不舒服。因此,我覺得今年過年還不錯,連續三個晚上就是陪姪子打電動,狂打耶,沒有停的,大拇指都抽筋了。過年的焦慮讓我也會在手機下載小遊戲,candy crash就是每年過年會下載狂玩的,因為半夜睡不著,就會起來一直打遊戲,還花了幾百塊買遊戲點數。還好一回山上之後,我就把遊戲刪掉了,一離開焦慮圈,其實就沒有甚麼想要玩了。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因為焦慮,不舒服,想要有的出口,就會去做。電動遊戲是這樣,咖啡大概也是這樣。有時候。

能決定把FB關掉真的是天主聖神幫忙我行動的,讓我省下許多莫名其妙的花費。我也發現沒有FB的時候,比較會把一些心情反覆醞釀、思想,因為FB給了一個平台,讓我可以很快的PO一些文字,或者是心情,或者是事件,當然也有好處,好像可以維持一些關係,有效的分享生活。但是有時候我覺得我PO文像是在嘔吐一樣,然後又會牽動著別人的回應,說真的我很難擺脫划手機的慣性,因為好像網路關係已經深深進入我的生活圈了。

然而,最近因為好朋友郁萍的狀況不好,面對人的脆弱、生命的有限、關係的改變和許多無力感,讓我重新想一想我要把心力或者說能量放在哪裡。網路的經營不能全部放掉,一部分是資訊的取得,一部份也是因為工作需要,但越來越體會能量有限,要怎麼管理、善用,是需要分辨的。而不能老是一股腦地順著習慣走。於是我繼續把FB關上,目前預計至少到復活節再開。而且也是要換另一種方式來面對網路社群。

其實我住在山上,是有點在摸索何謂住在修院的OBLATES,誠然不太容易,因為沒有甚麼前輩可以諮詢,我的需要和狀況又比較特殊。但我發現,住在山上,儘管沒有和很多姊妹實質的來往,我的心還是在山上的。而人的能量是有限的,既然我把自己當作屬於山上的人,就已經把部分的能量放在這裡,所以我發現越來越難以增加其他和別的團體聚會、來往的比例。除非是工作,否則我需要很多單獨的時間來平衡團體生活。

但這為我也不容易。在團體裡要能照顧到自己的需要,不斷的溝通、表達和探詢,對外又要接受自己的限度(已在團體內投入而所剩不多),必須改變以往的生活節奏。或是和人們的關係。

如同我暫時關掉FB,是因為我想要把力氣花在具體的人身上。我開始調整自己的作息也是因為我想要把能量用在合適的地方。以網路社群來說,我可能改成用LINE個別的問候,或是直接聯繫往來(如果能夠的話)。FB營造了一個舞台,我發現久了以後,我蠻善於使用這個介面,的確是有它的好處,但也很容易變得受他牽動,患得患失,下不了舞台。

目前我想做的是,每隔一陣子把我的生活記錄下來,好像以往在學校寫週記一樣,我可能是半個月寫一次,分享給想要知道我近況的人,比方說修女姊妹們或是幾個好朋友們或是小團體。我覺得這樣似乎就夠了。實在不需要維繫所有的關係,以前媽媽說過,真正的朋友阿,不用多,三五個已經很夠了。但願我有維繫這樣的友誼,而不是瞎忙一場的人生。

上周一晚上是聖母聖心會春酒,我要上台領十週年的資深績優獎,還要講點話,真的是緊張到失眠又快要崩潰,趕緊吃了一些藥,反覆練習好多次,上台講完以後下來全身發抖到不行,朋友還教我雙手握著熱茶慢慢呼吸。那天我有一陣子想要落淚,因為覺得自己備受保護和幫忙,無論在生活上和工作上都是,為我來說,這十年不只是做一份工作,還包括我整個人在生命各種衝擊中的整合,是很多人的擔待和陪伴讓我能繼續的,好感謝天主。忽然又想到親愛的媽媽,差點大哭起來,但我感覺媽媽很高興,為我而高興,他也希望我開開心心。春酒太消耗了,晚上我直接拿著紅包去住兄弟飯店癱著,疫情期間其實大飯店也都蠻便宜的,還附早餐,我就邀請爸爸隔天早上來吃早餐,我們都很開心。不過春酒的消耗延續了一整周,我反覆出現感冒的徵狀,到周末還腸胃炎去看醫生呢。(意外在診間看到一套日本畫的,關於自閉症養育的漫畫,很好看,推薦,叫做”與光同行”)

最近每個月OBLATES的聚會,與其說是上課,其實只是個引子吧,無論是會規或是教理,都是藉此讓彼此有更多生命的分享和交流,在信仰的道路上彼此陪伴。我不喜歡講道理,因為我也不是聽道理而信的,我的信仰是來自生活的參與和傳承,跟著跟著就進入了,有一份根植於身體的情感,所以我很少講道理,而且這年頭實在不缺道理,但缺少實踐出來的生命。

我很感謝天主,讓我漸漸有屬於”OBLATES”的踏實感。天主真的聽我的祈禱,其實我都還記得神學院畢業那幾年,祈禱時求的都是差不多的意向:我希望有一個一起祈禱、成長的團體。在團體裡成長,還是我很珍惜的,儘管我越來越認識自己,也就越來越釋懷,不會按爸媽給我(總是參與、投入)的標準來衡量自己,有時候還是不免自我批判,但我能比較快認出這個聲音,然後笑一笑,轉向天主。

越是認識自己,越是在天主內接納自己,也就越能接受別人不認識我。那種委屈感比較不會揪住我的心了。因為本來就很難吧。我也常常不認識別人阿。天主知道。

但總是要尋求了解,不一定是理智的了解,更是心的容納和擁抱。最近我發現一個很有效的祈禱,就是每當我發現我對人有反感時,就會問耶穌:他需要甚麼?我要怎麼愛他呢?

今天去馬偕回診,照了超音波,卵巢沒有問題,子宮有一兩個小小的積瘤,醫生說沒有問題的,所以就按原計畫繼續服藥,預計至少吃兩年。我跟醫生說我會關節痠痛,肌肉也在流失,醫生說:那就多運動吧。於是這是我今年的大方向,致力於睡得好,然後趁春天到了,調整作息,早睡早起去運動。

明天要去台大做每五年一次的功能鑑定,每次去都很消耗,做完都覺得很無用。但我知道天主不會這樣說的,我也會先想好做完鑑定後可以躲藏的避難所、想好會讓我安穩的晚餐、再安排一個舒緩的運動。我會照顧自己了呢,越來越…。感謝天主。